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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看盤中那朵依然保持著花瓣形狀的白菜，點了點頭：“這白菜做得用心，像朵花似的。”
他又夾了一筷涼拌榛蘑，酸辣麻香一齊上來，開胃爽口。
然後他才夾起一片猴頭菇。
菇片入口軟而不爛，先覺高湯的醇，再品出猴頭菇本身的鮮，像嫩豆腐裹著菌香，嚼到最後舌根泛一絲回甜。他放下筷子，沉默幾秒：“我活了五十多年，頭一回見這麼端上桌的猴頭菇。”
韓素英也依次嘗了三道菜，最後夾起猴頭菇，細品後點頭：“這做法對的，不是瞎講究。”
陳凡隻笑，轉頭給幼薇夾了塊飛龍腿：“你多吃點。”
幼薇抿嘴笑，低頭吃肉。
盧佳虹坐桌角，先舀了勺飛龍湯拌飯，又輕輕撕下一瓣白菜花——白菜脆甜，高湯的鮮味全滲進了花瓣的紋理裡，比她以前吃過的任何白菜做法都好看好吃。
她又夾了一筷涼拌榛蘑，酸辣麻香在嘴裡炸開，忍不住又夾了一筷。最後她偷偷夾了片猴頭菇，那股清鮮和她吃過的任何燉菇都不一樣，像把整座老柞林的子夜都收進了一片菇裡。她沒說話，隻又夾了一片。
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。飛龍燉榛蘑盆見底，高湯白菜花連花瓣帶盤底的湯汁都被幼楚倒進碗裡拌了飯，涼拌榛蘑也隻剩下幾粒花椒。兩盤猴頭菇隻剩盤底清汁。
吃完飯，姥爺放下筷子，靠在椅背上，舒了口氣：“這頓飯，沒丟你姥爺的臉。”
陳凡咧嘴笑了笑，借口出門一會。
他來到山上，取出2頭野豬放血後，又趁著警衛員不注意，擡手就放入吉普車。
下午兩點多，姥爺起身告辭。他還有軍務在身，能抽出半天時間專程跑一趟林家村，已經是極限。韓素英給幼薇留了一張詳細的產後護理清單，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，才提著藥箱上了車。
吉普車發動，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安靜的村莊裡格外清晰。
被陳凡悄悄告知車上放了兩頭豬的老爺子，搖下車窗，看著站在院門口送行的陳凡和兩女，目光在幼薇的肚子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後轉向陳凡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：“照顧好她們。下次我來，要看到母子平安。”
陳凡站直了身體，鄭重地點了點頭：“姥爺放心。”
吉普車緩緩駛離，揚起一陣塵土，漸漸消失在土路的盡頭。
陳凡站在院門口，目送那輛車徹底看不見了，才收回目光。他低頭看了看站在身邊的幼薇，她正用手輕輕撫著肚子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“走吧，回屋。”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，輕聲說，“外面風大。”
幼薇順從地靠著她，慢慢地走回院子裡。
屋檐下還剩下四隻飛龍。沉澱打算做個雞籠，看看能不能養著，實在不行，再殺了吃肉。
車上，被老爺子告知陳凡送了她一頭豬的韓主任也是欣喜不已，沒想到給首長面子外出幫忙，還能收到一頭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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