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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丽娟愣住了，她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，表情渐渐龟裂。
刘大成见她这副样子，乾脆也不装了。
大环境不好，他厂里的效益也跟著下滑，又是降薪，又是裁员，眼看著就要裁到他头上，他心里早就焦虑得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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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工资待遇，很快可能连六十多岁的老母亲都不如，他就又急又怨。
怎么別人家都知道往自己家扒拉好处，偏偏他亲妈一点不知道替儿子打算？
尤其现在家里房子也盖好了，亲妈在富陵田居又算老员工，要是能给他弄个四千来块、还带五险一金的工作，那他们一家日子不就鬆快多了？
「妈，我是你亲儿子！」刘大成越说越委屈，声音也拔高了些。
「你自己在农场干得舒舒服服，房子也盖上了，怎么就没想著我？酒店招那么多人，你哪怕跟许老板提一句呢？她还能一点面子不给你？」
韩丽娟听到这里，心里头已经从气愤到不可思议了，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能说出这番话。
她看著儿子，半晌才道：「你以为那工作是我张张嘴就能要来的？」
刘大成梗著脖子：「你不试试怎么知道？」
韩丽娟气笑了。
她声音发颤，「我凭什么试？我一个在农场醃鸭蛋、拔草的老太太，凭什么去跟老板开这个口？我脸大？」
「还有招人的事情我是不是早和你们说了，我当初也叫你们俩回来应聘了，谁吱声了？谁回来了？」
韩丽娟语气不好，刘大成也火大，「怎么应聘？一堆年轻大学生都回来了！厨师我不会，保安还有退伍兵，我要学歷没学歷，要手艺没手艺，要武力没武力！」
听到这句话，韩丽娟直接热泪盈眶。
「你还知道啊，人家招工看的是本事，看的是学歷，不是看谁是谁的儿子！」
最后一句嘶吼直接让院子里陷入了寂静，好在韩丽娟家附近的邻居都隔得远，不然她都觉得丟脸。
刘大成梗著脖子站了半晌，终究还是没能压住火气，猛地转身往外走，扯著嗓子吼了一句：「回家！」
刘大成媳妇早已经牵著小儿子出了门，连头都没回一下。
只有刘婷站在原地，看看已经走到门口的父母，又看看屋里红著眼圈的奶奶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出去。
韩丽娟心都要碎了，差点没站住脚。
就在这时，她听见院子外头传来一阵爭执声。
「爸，妈，奶奶都哭了，我想留在奶奶家过年。」
女孩清脆的声音里带著倔强。
紧接著，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就压了下来：「你个小白眼狼！谁上班挣钱供你吃穿上学，你都忘了？」
「你要真想留，那就留下！寒假过了上学，別再找我要钱！」
院子外安静了几秒。
小姑娘攥著书包带站在原地，眼眶红红的，却没有往车边走一步。
韩丽娟扶著门框站了半晌，终於踉蹌著迈出门去。她什么都没说，只一把將孙女搂进怀里。
小姑娘原本还忍著，脸埋进奶奶肩头的那一刻，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「奶奶，我陪你过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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